我的信仰历程与教会革新:一次深刻的反思与实践

信主之初与装备

我于2002年信主,2003年受洗归入基督。信主后,我对圣经充满强烈渴望,并萌生了研究与教导圣经的负担。

2008年,蒙主恩典,我进入一所保守的基要派圣经学院学习两年。这段经历对我帮助极大,不仅奠定了基要信仰根基,更培养了严谨的圣经研究习惯。

2010年,我开始全职牧会,并于一年后建立了一间初期仅有10人左右的教会。那时,我领受的核心异象是建立一个合乎圣经原则的教会。正如上帝吩咐摩西:“要谨慎作这些物件,都要照着在山上指示你的样式。”(出25:40)我深信,建造教会亦当谨慎,务必按照新约圣经启示的样式建造。

有此领受,也因我观察到许多教会仅凭热情,常流于模仿拼凑,对新约教会的本质缺乏深刻理解。因此,我专心教导圣经,坚信上帝的话语(即道成肉身的耶稣)是建立教会的唯一根基。

拓展疆界与普世宣教

2012年,上帝赐予我贤妻,教会也在此期间取得长足进步。我们开始关注跨文化宣教,内心对上帝普世国度的扩展燃起了炽热激情。我深切意识到,一间合乎圣经的地方教会,绝非仅是聚集信徒作礼拜,更应积极投身于上帝在历史中的宏大计划。

自那时起,我致力于宣教动员,并凭借我对圣经的热情,持续从圣经神学启示中汲取普世宣教的内在动力。因为普世宣教并非仅由宣教英雄的感人事迹驱动,它更应源于上帝启示,在每位信徒心中点燃属灵火焰。

反思更新与教会观的变革

在深入探究宣教动员过程中,我对圣经神学和教会发展有了诸多深刻反思与更新。

首先,通过《展望》课程的学习,我深刻体会到圣经神学在宣教学中的巨大助益。许多宣教学神学家正是从圣经神学脉络中梳理出普世宣教的宏伟图景,使我们透过圣经得以窥见上帝一以贯之的国度历史性计划。

此外,研究保罗神学时,必须建立充分的跨文化视角,方能透彻理解新约书信的神学精髓。因为保罗神学思考的主要历史背景,正是在传统犹太信仰与外邦世界夹击下形成的。他以纯正福音持续回应两方面的敌对力量,由此发展出丰富深邃的神学体系。这与后世许多神学家在单一基督教文化中发展神学显著不同。

我由衷感恩上帝的带领,使我在基要派神学院奠定根基,又进入跨文化宣教领域,极大地拓宽了视野。在这亦静亦动的历程中,我对圣经和信仰的认识得以不断深化。

过去十余年的牧会和宣教动员实践中,我不仅在神学探索上有了新的认知,教会观亦发生了巨大转变。这种改变并非放弃起初建立合乎圣经教会的异象,相反,正是这强烈的异象,驱使我更加深入地反思教会的本质(To Be)。

回首我牧会最初十年,虽有小成就和赞誉,但我内心深知,与从圣经所领受的教会异象仍相去甚远。

提及此处,我颇感为难。因为彼时许多弟兄姊妹在众人眼中视为“成功”的教会中都感到满足,却对真正合乎圣经启示的教会缺乏深刻认识。因此,在赞誉背后,我常感到一种神学上的孤独。当然,我深信并感恩,这些弟兄姊妹大都十分爱主,也关爱我的家庭。我所言的孤独,并非生活或情感上的,而是神学理念上的。

转折点与家教会异象的形成

2018年,我学习了奥托博士(Craig Ott)的《植堂世界》课程。该课程对我最大的启发是:不必追求建立大型教会,而应致力于建立不断拓展的小型教会。事实上,自我牧会之初便有此想法,即建立一个适合牧养规模的教会。而此课程使我更加聚焦于如何有效拓展教会。

我深信,上帝所期盼的教会是那些遍地开花的小型教会。那些引人注目的大型教会,反而可能成为属灵偶像,阻碍上帝普世国度的发展。虽然我一直偏向理论和先知性工人,有效拓展一直是我的弱项,但这正是我应当祈求并努力的目标。

也是在那一年,我开始接触Jeff Reed的安提阿神学系列。这对我而言,是神学发展和牧会理念上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一些不甚理解的弟兄姊妹曾戏言我因学习安提阿神学而“学坏了”。然而事实恰恰相反,我之所以接受Jeff Reed的神学理念,正是因为它与我多年来的神学思考与探索不谋而合。

这套神学体系与传统西方神学截然不同,它以圣经神学为基础,以新约启示的教会为典范,效法耶稣和使徒的道路,构建了一个独特的体系。我并非要彻底否定传统西方神学,但随着对圣经深入研究,我越来越意识到其局限性。关于这些深入学术问题,在此文章中不作过多展开。

简言之,当我遇到安提阿神学体系时,眼前为之一亮,因为它精准契合了我多年的神学与牧会思考。

家教会理念

学习安提阿神学之后,我最大的转变是从传统的堂会发展理念转向有机的家教会理念。这也直接促成了恩典合一教会(我原牧养的教会)的彻底变革。

部分弟兄姊妹曾以为恩典合一教会的分散仅是应对时局压力的权宜之计,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深层原因是,传统的堂会模式使教会发展陷入瓶颈。而且,我深信,符合新约启示的教会绝非我们今日所熟悉的堂会模式。这种堂会模式是君士坦丁时期教会变质后的遗留产物,在宗教改革中也未得到彻底革新。

而真正符合新约启示的教会,应是简单、朴素的家教会形态。那时的教会大多在家中聚会,规模虽小,却形成了充满生命力、丰富多元的教会网络。彼时没有大型教会、机构或神学院,然而教会却如星火燎原般蓬勃生长,最终遍布罗马帝国全境。

今日堂会注重主日礼仪与秩序,而初期教会则聚焦于真实的生命连接和耶稣基督的大使命。传统堂会最大的危机之一是其宗教化形态,将主日聚会置于门徒栽培之上。然而,耶稣基督的大使命并非“去使万民做礼拜”,而是“去使万民作门徒”。

因此,我们发展家教会,并非简单地将堂会搬入客厅,而是为了恢复新约时代耶稣和使徒的方式,发展一种以门徒训练为焦点、能够自发性倍增的教会模式。家教会的核心并非聚会本身,而是如何栽培成熟、可自发性倍增的门徒,并由此形成一个动态扩展的教会网络。

确实,这样的变革引起了极大震动,许多弟兄姊妹因不适应而离开,甚至出现了担忧和反对。然而,正如我侍奉一贯的原则,我们所求的不是人的喜悦,乃是主的喜悦。

我曾对同工说,依照主所赐恩赐,我亦可建立一间中等规模堂会(约150-200人),拥有稳定的牧会收入,衣食无忧。但我深信这并非主耶稣对我的呼召。主耶稣看重的并非教会人数或礼拜规模感受。

耶稣和使徒留下的教会是简单、朴素,因着纯正的属灵基因,不断自发拓展的生命共同体。教会不是一个机构,更不是宗教服务场所,而是有生命、能生长的。这正符合遍地开花的教会异象。

信心生活与职业化反思

教会改革给我带来的最大改变之一是,我放弃了从教会领受固定的供应。自2023年初,我的家庭便开始了一种全新的信心生活模式。

感谢主,上帝的应许是真实可信的。正如圣经所记载:“所以,不要忧虑说:‘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们需用的这一切东西,你们的天父是知道的。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太6:31-33)

我常对妻子和儿子说:“生活所需由天父负责。我们的责任是先求祂的国和祂的义。我们所要确信的,是自己是否真正先求了祂的国和祂的义。”

事实上,这种信心生活模式也是我所领受的家教会理念之一。我告诉许多弟兄姊妹,我不愿成为职业宗教人士。传福音、栽培门徒是我的生活方式,而非我的职业。

我仍然认为传道、作主工是一件伟大的事业。然而,我深思熟虑后确信,职业化倾向已然阻碍了这项伟大事业的活力,并限制了门徒的自发性拓展。

我确信,在新约时代,并没有我们今日所熟悉的职业化牧师。那时的教会带领者是一群拥有自己产业、生命成熟的长老。他们所展现的并非一个抽象的宗教人士形象,而是一个完整的属灵典范。他们中间大多数亲手做正经事,同时见证基督,栽培门徒。他们是按照使徒保罗所留下的榜样而行。

我曾研读一份关于第一世纪犹太教育的资料(《主前400年到主后200年的犹太教育》),其中提到,在耶稣时代并没有正式按立的拉比。直到主后200年左右,才逐渐产生职业化拉比。在耶稣时代,大多数拉比仍亲手劳作以维持生计。信徒也会照着感动支持拉比的生活,但这并非拉比的全部生活来源。而保罗的生活方式正是典型的拉比侍奉模式的反映。

在弗兰克·维奥拉(Frank Viola)的《异教化的基督教》一书中提到,授薪的神职人员制度是从君士坦丁颁布米兰敕令之后,随着基督教成为罗马国教而逐渐形成的,并一直延续至今。

有人曾质疑我,指出圣经中也明确教导:“做工的得工价”,并且“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那劳苦传道教导人的,更当如此。”(提前5:17)是的,供应传道人确实是教会的义务。但这不能简单等同于授薪制度。

我曾对弟兄姊妹们说,我乐意传道,这是我从主领受的托付。无论是否有供应,我都会传道,也绝不会为了一份收入去传道。至于教会是否供应,这完全出于弟兄姊妹们的爱心。我们绝不能将对传道人的供应视作薪水,传道人绝非教会的雇工。

当然,我无意因我个人的领受而否定所有授薪传道人的生活方式。正如保罗教导的,各人看自己要合乎中道,并照着自己信心的程度持守。

我所领受的使命和异象并非传统堂会牧师的侍奉方式,而是一种动态的、先知式(类似于先知)的侍奉方式。

我与诸多牧者共同推动的家教会运动,在某种意义上是对传统堂会模式的宗教改革,更是历史上宗教改革所遗留的、亟待深入的革新。正如Jeff Reed所言,宗教改革在救恩论上建立了回归圣经的范式,但在教会论上却是不彻底的,甚至在一些宗派中仅是对弥撒的改良。

在这场运动中,既有改革的实践者,也有理论的探索者。我的使命是以圣经神学为家教会运动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持,并与诸多牧者一道,共同推动家教会的实践。

这正符合我从起初所领受的异象——建立合乎圣经的教会。我深信,家教会的发展范式正是耶稣和使徒所留下的典范。因此,我将毕生致力于这项努力之中。

后语:呼吁与支持

在推动家教会运动的过程中,我们遭遇了许多质疑和反对的声音。这正如历来的改革,无不伴随着阻力。保罗说:因为有宽大又有功效的门为我开了,并且反对的人也多。 (林前 16:9) 所幸,我们今日所面临的反对远不及马丁·路德时代那般激烈与血腥。

尽管存在反对,但亦有许多深感传统堂会模式之困顿的弟兄姊妹,愿意回应此呼召,并彼此扶持,一同前行。我亦期盼获得更多的回应与支持。

这个“有机教会”专栏,正是为家教会运动提供更多的神学和属灵支持。我衷心希望更多为神国发热心的弟兄姊妹能透过此专栏认识有机家教会,并积极参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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